尼龙九月刊 | 王楚然，静水之下有自己的流向

王楚然是一个习惯报喜不报忧的人，因为“不想把负能量传递给别人”。

这套消化系统她运行了很多年，渐渐成为一种本能，快乐的事可以分享，不好的情绪自己消化。她说：“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，不好的情绪慢慢就消化了，我不需要找人倾诉，也不会找其他的发泄途径，就自己慢慢消化，看情绪一点一点消磨下去”。但她很愿意倾听和接收朋友的坏情绪，在朋友和家人面前，她像一个容器，但自己的波澜，她选择独自消磨。

她最近在玩一个微信小程序里的种菜偷菜游戏，剧组很多人玩，别人发给她，她闲着没事就点开看看，之后就有点上头了。

“这游戏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。”王楚然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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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非常王楚然式的回答。她描述喜欢的东西，喜欢用不消耗精力来定义。收集香薰也是这样的。从初中开始，她就喜欢香水，家里买了不少香水和香薰，谈不上狂热的收藏，更像是顺手的习惯。

王楚然最近买的一支香水在巴黎，拍摄的间隙，她看见旁边一家香水店快关门了，“还有两分钟关门，我就赶紧冲进去买了一瓶”，然后带走了一支有着淡淡香草味的香水。叙述到这里的时候，她的语气有一点点上扬，听得出是真的开心。

这些年，她消化情绪的方式也在变，她喜欢骑自行车，让车身迎着风，用那样的速度把情绪甩在身后。此外，她还喜欢一个人待着，补补觉，睡饱了，就出去溜达一圈。情绪不一定非要对峙，也可以等它自行流走。

香水、香薰、小游戏、自行车、睡觉，这些是她生活里轻盈的部分。但轻盈的另一面是什么，她很少谈。理解王楚然的钥匙，或许不在于她说了什么，而在于她选择不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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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楚然是高度近视，摘下眼镜的世界，被她形容为“一个特别模糊的、自带马赛克的世界”，别人和她打招呼，她常常看不清对方的脸，有时甚至没有反应——不是冷漠，是真的没接收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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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度近视带来的干眼症，令她频繁眯眼和眨眼，后来，为了上镜好看，她刻意把眼睛瞪大去聚焦，结果在别人眼里成了“高冷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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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很快找到了与模糊共处的方式：看不清远方时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，放大，通过那块小屏幕去抵达世界。“我觉得还挺好玩的。”把一件很多人会觉得沮丧的事，说成好玩，这可能是她身上最真实的乐观。

这个动作几乎可以作为她生活的隐喻：隔着介质去看，隔着角色去表达，隔着沉默去消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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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，王楚然出演《将军在上》中的柳惜音出道。柳惜音美得清冷、破碎，至今仍是许多观众心里的白月光。2020年《清平乐》里的张贵妃，骄纵、热烈。2023年《我的人间烟火》演许沁，在复杂纠葛里探寻自我的出路；2024年《柳舟记》里的柳眠棠一人两态，豆瓣7.7，口碑迎来转折。2026年《成何体统》的庾晚音开播预约破200万，播放破8.35亿；《爱情有烟火》饰演在都市奔波中，寻找生活平衡点的沪漂女孩钱菲；《这一秒过火》里，她一人诠释任素素和方牧兰两种不同的心境，把演技写成最有力的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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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楚然在意的是用作品证明自己的可塑性，这条路并不匀速，伴随起伏，但她始终没有离开牌桌。

她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，棱角被磨得光滑。过往的一切没有变成辩解与对抗，而是化成了一种缓慢的自我说服：她允许那些不太好的时刻存在，“因为它也是屏障的一部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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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楚然演过很多角色，从清冷的柳惜音到骄纵的张贵妃，从被命运推着走的许沁到一人千面的柳眠棠，再到更后来的庾晚音、钱菲、任素素和方牧兰，角色光谱拉得很开，她很少用像或不像来评价，被问起来，她只是说：“我接的所有角色，她们的行为我都能理解。”

理解，不是判断，更不是审视。即便演到她自己未必认同的行为，她也承认那是建立在理解之上的选择。“只是我自己本人未必会这么做，但我理解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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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，是她与角色之间的一条河，她让角色从自己身上流过，但不刻意截留什么。她表演的方式，是把自己交出去，先理解角色为何如此，再让真情实感顺着理解流出来。情绪到了，表情自然就对了。

反派王楚然也演过，但她拒绝用“反派”来定义角色，也拒绝用“好人”来定义角色。这种去道德化的理解方式，让她在表演里始终保留着一种宽容度，这大约也是她能一直接近不同角色的原因，她说：“我演的时候不觉得那是反派，只是每个人的立场和出发点不一样。”

问她哪个角色最像自己，她说：“庾晚音和钱菲，生活里的状态都跟我挺像的。”庾晚音平时活泼好动，比较抽象，遇事又很果断；钱菲日常大大咧咧，“这两点都跟我挺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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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保留着一些片场外的仪式感。她会拿着粉丝送的小镜子在化妆间里调整表情，镜子上有古早QQ头像，写着“没人能拒绝王姐”。她常比出代表胜利的V字，像个少女一样给自己打气。《浮生》杀青，她给现场每个人送了一支去刺的玫瑰，她跟粉丝合唱《特别的人》，说“今天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”。

香水、小镜子、玫瑰、V字手势，这些是她递给世界的轻盈的那一面。另一面，在“屏障”后面，她独自消磨。

“有没有一个时刻，你停止抵抗一件事，让它穿过你，成为你的一部分。”

王楚然回答：“我觉得还是得接纳、接受时光带给你的变化。之前挺多时候都会有比较无力的时候，也害怕自己不够好，但其实还是得允许这些时刻存在，因为它们也是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
她偶尔也允许自己变得感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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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理性的，但某些时刻也会非常感性，哎，我真的觉得我现在越来越感性了。”

王楚然最近一次的感性时刻，是刷短视频时看到关于亲情的片段——久别重逢的拥抱、说不出口的牵挂、父母悄悄变白的头发，“这种视频，我基本看一次哭一次。”算法记住了她的偏好，源源不断推送，她便一次次在类似的画面里掉眼泪。

但她并不确定自己这样算不算感性，可能她确实不太习惯向外界展露柔软的部分，但眼泪骗不了人。一个人哭不是因为不够坚强，而是因为不够坚硬，一个越来越感性的人，正在允许自己被另一个人的故事穿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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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楚然不是一个喜欢规划的人，她不太规定自己第二天要干嘛，全看当天的心情。有时头一天晚上想好了要去什么地方，早上起来，突然就不想去了，那就不去。这种随性贯穿在王楚然的日常生活里。

“我基本每一个戏杀青之后，都会给自己几天时间去缓冲、放松，时间可能不太多，但必须要调整几天。时间充裕的话，我就会出去旅游几天。我真的很喜欢出去玩，去不同的地方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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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楚然是水瓶座，她坦言自己“比较跳脱”“有些善变”“喜欢抽象和有趣的东西”。当被问到想要什么超能力，她说想要瞬移。“因为我比较懒，我想从这个地方赶紧移动到那个地方，会节省很多通告跑来跑去的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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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她平行世界里如果不做演员会做什么，她脱口而出：“我想做个旅行博主，什么地方都能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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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及上半年有何感悟，她想了想，给出的答案是：“最近半年我一直在拍戏，并没有什么感悟。”她不想假装深刻，“在拍戏”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内容，情绪都发生在那些缝隙里，而她恰恰选择不把它们放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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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水中的方式有很多种，挣扎、沉没、漂浮，王楚然给的是另一种版本：让自己成为水的一部分，不再区分哪里是水，哪里是自己。她不解释自己，不对抗负面情绪，不急于向世界证明什么，只是把一切都放进习惯与理解里，让情绪像水一样慢慢流经身体。

水面很静，所有她想藏起来的暗流，都沉在水下。

监制：Derek Ding

摄影师：胡加灵Jia Ling Hu

创意&造型：July.Z

艺人总监：姬畅

撰文：张曳

文字编辑：傅青

新媒体编辑：Ciaran

制片：刘睿泽 at FullBay

执行制片：杨梅 at Fullbay

化妆：Jeffery

发型：文静

美术：JOE

服装统筹：Dora

造型助理：黄子现、Reaven

场地：乔治别墅

设计排版：Jacksonchin

视频&新媒体编辑：陆瑾霖May

导演：Zaki

DP：Pan、CA

剪辑：PAN

助理：山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