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知道答案

身体知道答案

见面这天，王楚然刚刚杀青《明月录》不久，这次拍摄之后，她将迎来久违的休息。连轴数月的剧组工作，她只字未提，她认为现阶段最紧要的，是为自己多留下一些作品。“我经常会幻想未来年纪大了，反过头来看这些作品，应该还挺感慨的。”如今，王楚然手握四部待播剧，其中《烽影燃梅香》《这一秒过火》很快会与观众见面。

“《这一秒过火》是我演过哭戏最多的戏，感觉每一天都在哭。”剧中，王楚然饰演的任素素，幼年就背负着灭门家恨，遭遇各种成长磋磨，她性格中的沉重、隐忍不言自明。“我跟她不太相似，我会更直接，身世使她这个人很压抑，想得比别人多，而我是一件事过了就过了，什么都不会在心里积压太久。”过多哭戏的情感消耗，有时会让王楚然很难将情绪“硬拔”出来。既然无法利用心理活动打开表演的开关，她便会特意做一些唤醒身体的动作，例如，不停大口深呼吸，以此来找到肌肉记忆，调动感官，打通缩成一团的情绪出口，“没有情感的时候，你就需要用身体帮助情感出来。”

而有些时候，情绪会来得毫不费力，不需要精心设计的表演形式，只用简单直白的表情和肢体就足以打动人心。除了任素素以外，王楚然在戏中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是“方牧兰”，这是任素素临时借用的身份。“那个角色是我的好朋友演的，她下线的那一场戏，我根本没有酝酿，当时哭到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在跟着哭。”她发现，身体不仅能带动情绪，情绪有时也会溢出身体。在诠释其他角色时，她坦言，“演到忘我时，反而会有自身的东西流露出来。一次，我哭到崩溃，全身起了荨麻疹。”

于王楚然而言，能让观众产生共鸣和代入感，是作为一个“好演员”的首要条件，也是她一直以来的表演目标。对于那些她用心“爱过”的角色，王楚然希望大家能走进她们的内心，喜欢她们。“也许每部戏都有遗憾，但至少我觉得自己无愧于每一个角色。”

角色的进击

在《这一秒过火》中，王楚然饰演的角色为了执行任务，短暂充当了戏曲名伶，“我们练的是昆曲，当时我拿着老师给的词看着听，第一遍没听懂，太难了，那不是数拍子、唱旋律就能学会的。”昆曲以行腔婉转著称，被称作“水磨调”，也因此特别难学。王楚然为了能“唱得差不多”，认真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幸运的是，拍摄时很顺利，她表示早年的舞蹈戏曲经历带来很大帮助。虽然王楚然谦虚地说自己“小时候练舞很偷懒”，但在不少剧集中，她都有过亮眼的起舞片段。《清平乐》里，张贵妃跳得娇蛮，既有媚态，又有野心；《将军在上》里，表妹柳惜音跳得温婉，一场樱吹雪中的翩然旋转，令观众想起时，犹在心间。

《烽影燃梅香》是王楚然三年前拍摄完成的一部戏，少有的“一体双魂”设定既特别，又让人感觉新奇。很多情况下，王楚然需要一天内在梅久与安久之间来回切换，这两个角色有时需要“同框”对戏，除了妆造上的不同，人物状态和呈现方式也有所不同。她会通过眼神的差别、控制音色和区别肢体动作来诠释人物的不同。拍摄时，需要全身心投入，捕捉角色的细微情绪，把动作和情绪的表达做到精准自然。“真的是非常大的挑战，除了安久和梅久，有时候，我自己还会突然出现一下，导演就会说，你把王楚然先收一收。”

安久原本是因为保护梅久而生出的没有主观意识的灵魂，随着故事情节发展，她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，甚至爱上了与梅久所爱不同的人。剧集最后，两个灵魂展开了一场如自我对话般的交流。“那是一场意识空间的戏，拍了四五天，全是我一个人在演。我演得非常过瘾，情绪饱满，但当时现场有鼓风机，声音特别大，我的原声用不了。”半年后，王楚然走进录音棚为这场戏配音，看到剪辑好的画面，她出乎意料地动容了。“我一直在哭，完全没有想到还有那么浓烈的情绪。我当时已经在演别的角色了，而且录音棚干净又安静，不再是当时拍戏时的规定情境，挺有挑战的。”

安久爽利，梅久谨慎，王楚然不仅希望展现出她们之间的变化，更希望自己饰演的每个角色都有其特点。“我不喜欢太完美的角色，也不喜欢同质化的角色，不想被同一个标签框住，在大众接受的前提下，我要尽量去找对自己演技有提升的剧本，不在舒适区里待着。”她曾因为拍戏经历过三次尾椎骨骨折，“拍《玉骨遥》吊威亚时撞翻了树脂柱；拍《爱情有烟火》摔过一次，还有《柳舟记》，摔坐在湿滑的山石上，落下了病根，身体变得很脆，骑马颠一颠就会出问题。”即便是如此，未来她还是想骑马，想拍动作戏，想演杀手和现代剧中的普通人。

“我希望大家关注到我的演技和情绪上的表达。外貌和演技，我觉得两者之间并不冲突。”

镜中人

近两年，王楚然在演艺之路上马不停蹄。《明月录》杀青不过一周，她开始辗转多地工作，她总认为自己还可以继续，但身体不会说谎，它会告诉一个人在什么时间该做什么，也会提醒她在前进时，适当留出缓冲的余地。她打开拇指与食指，比出代表胜利的 V 字，架在下巴上。聊天过程中，王楚然经常做出这个动作，眼神里满是少女的神思与期待。“我很久没有真正出门旅行了，上次是两年前去泰国，这次还没想好去哪里。”

在“古典美女”的标签下，王楚然还有一点“搞笑女”的天赋。她常被镜头拍到在各种片场拿着各种小镜子，那些镜子的造型五花八门，有的是一只小猪，有的梳着“杀马特”发型，有的是古早时期的 QQ 头像，写着“没人能拒绝王姐”……一说起来，她滔滔不绝：“这些小镜子，既有自己买的，也有粉丝送的礼物，我都很喜欢。”在片场拍摄的休息间隙，王楚然会举起镜子，细心调整状态。

王楚然自称日常生活中是个“比较松懈”的人，“有人看到我的表情，会觉得我是不是不高兴了？我看到这些言论才意识到，原来我没有表情时，会显得不友善，有攻击性。”有段时间，王楚然曾因“黑脸”陷入舆论风波，因此，她养成了时刻审视自己的习惯，也学会了在镜子中找到大众希望看到的样子。她将一部分的自我收起，对着镜中人反复叮嘱：要笑，要积极，展现出正向的一面。这时，她举起双手，高声道：“我要精神饱满！”

一部戏播出时，王楚然会关注自己在社交网络上的实时广场，她会因为观众对自己的夸赞而雀跃，同时，她也会因那些与演技相关的评价思考。“这些角色，我都投入了很多的情感，我希望大家关注到我的演技和情绪上的表达。外貌和演技，我觉得两者之间并不冲突。”片刻过后，她认真地说：“作为演员，对观众负责是首要的。但拍完一场戏，如果感觉整个身体变得通透，就够了，因为这已经完成了一次自我体验。”